0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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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4
今年是延城一中的第一百年校慶，所以異常熱鬧，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人混雜在一起，大家紛紛圍著操場，擺起了小攤，同學們穿著校服穿梭在陽光明媚的操場上，好不熱鬧。
校長和幾位校領導均默認了同學們的行為，老師們也就更加支持同學們利用這一天賺點零花錢。
姜桃當然也不例外。
她今天難得起了一個大早，拽著林遲舟給自己打下手，烤了一堆小餅幹和面包，套上精美的包裝，先他們一步到學校占攤位，生怕晚了都被他人占去。
肖颯跟呂星辰兩個人並肩說去操場看熱鬧，大老遠看見姜桃就直奔她的攤去。
“小桃子，又見面咯！”肖颯笑著跑到攤前，拿出手機掃碼，很自覺地付了25元，拿起一包曲奇和呂星辰一同品嘗。
呂星辰微微挑眉，“曲奇脆得恰到好處，甜味也剛剛好，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嗎？”
姜桃臉上滿是得意，雙手環在胸前，高揚著下巴說：“那當然了。”
肖颯的反應比呂星辰還要誇張，他瞪圓一雙眼睛，嘴裏斷斷續續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，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能不能咽下去了再說話？”姜桃嫌棄地蹙起眉，“也不怕咬著舌頭。”
下一秒肖颯疼出痛苦面具，嗷地一聲，指著姜桃說：“小桃子，你還真是烏鴉嘴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姜桃幸災樂禍地笑出聲，露出的小虎牙煞是可愛。
“幹啥呢，這麽熱鬧。”顧玫放好書包，拽著佟真一起到操場透氣，剛走近攤位，就看見肖颯張牙舞爪的。
佟真被在家禁足了整整三天，佟嶠把她的舞鞋全部沒收，摔壞了佟真的手機，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，最後以佟真砸了全家福落下帷幕。
佟嶠那以後派人禁足佟真，再也沒有回過家。期間佟父想為佟真說情，但被罵了回來。
“吃點甜的，換換心情。”顧玫給佟真也買了一包小餅幹，軟著語調，像在哄小孩兒。
佟真將曲奇含在嘴裏，很快含化開，一瞬間打開了她身體的某種開關，她的眼裏恢覆昔日光芒，甜味充斥著口腔，如搗蒜般點頭。
“好吃！”
“多吃一點。”顧玫把小餅幹全塞進她懷裏。
顧玫剛咬下一口曲奇，從中間咬到了一張小紙條，她取出小紙條翻看。
【恭喜你中獎了！買一送一哦～】
結尾還畫上了一個俏皮可愛的表情包，一看就是姜桃的手筆。
姜桃鼓掌，讚嘆不已的表情寫在臉上，“玫姐姐，你今天運氣爆棚啊，這小紙條我一共也才放了三張，你第一個就吃出來了。”
“買一送一？”肖颯湊上去瞄了一眼，順手拿了一袋遞給顧玫，“玫姐你再拆一袋，說不定還有一張呢。”
姜桃不信，“怎麽可能會那麽巧，一共就三張。”
話剛落，自家老哥那邊便又吃出了一張。
“林遲舟！”姜桃氣憤地喊道。
“嗯嗯，在呢。”林遲舟耐心地回應她，毫不客氣地往自己兜裏揣了一包，飛揚的眉峰是藏不住的開心。
“謝了。”
“謝了？”姜桃伸出手，用命令語氣，“咱們是一家人，還給我。”
“餵小桃子。”肖颯奪走餅幹，直接拆開那精美的包裝就往嘴裏送了一塊，“小孩子說到要做到，要學著做一個誠信老板。”
姜桃一腳踩在肖颯的腳背上，這一腳是撒氣，所以力道格外重。
“去去去，你們一邊玩去，別耽誤我做生意。”姜桃給他們下了逐客令。
佟真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一點，卻被田沖中途叫去了辦公室。
肖颯留下來陪姜桃看攤位，顧玫和林遲舟從操場一路逛去了圖書館。
林遲舟拿出懷裏抱得熱乎的書，“我去還一下書。”
-
人流集中在操場半邊，圖書館這邊也就顯得蕭條許些。
江清羽翹著二郎腿，一只胳膊枕著頭，另一只手捧著一本小說，他難得清閑，隨手找了本老書來看。
顧玫敲擊桌面發出聲響，幹咳兩聲，故意壓低聲音說：“江清羽，你又在偷懶。”
“胡說，我明明在整理——”
江清羽嚇得一激靈，收回二郎腿，擡頭看見是顧玫，又松了一口氣。
他嘴角勾起無奈的笑，合上那本書頁泛黃的老書，“顧玫，你嚇死我了。”
江清羽身為管理員，不只是負責同學們借閱，還要負責打掃圖書館的衛生，以及整理回收的舊書，和入庫剛到的新書。
即便面對如此繁重的工作內容，江清羽依舊能從中偷閑。他最怕的就是被領導抓包，上次被抓包就扣一天工資，被顧玫拿這事笑了一周。
“逗你玩兒呢，你怎麽又在看《安徒生童話》，這童話書翻來翻去就是那麽幾個劇情，你看不膩啊？”顧玫被他滑稽的舉動逗笑，目光落在他合上的那本童話書上。
江清羽將書收進屜子，糾正道：“這可不是普通的童話書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顧玫說，“這話你都說上百遍了。”
林遲舟忍著笑意，把書遞給江清羽，“你好，我來還書。”
“喲，你看得挺快啊。”江清羽頗感意外地挑眉道。
“嗯，這本書挺好看的。”林遲舟接道，“上次你不是問我有什麽新想法嗎？”
江清羽停下整理舊書的手，一條胳膊搭在上面，“說來聽聽？”
“前期看下來，給人一種壓抑沈悶的感覺。俄國文學描寫社會苦難，如腐朽的枯木與猙獰的泥土，我們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藏在社會下的人性。”
林遲舟說到這裏江清羽差點沒撐住，書體朝一遍倒去，他又慌忙把書扶回來。
江清羽正想說啥，擱置在一旁的手機響了，他掃眼來電人，示意他們幫自己看會，自己走出圖書館接聽電話。
顧玫鼓起了掌，看林遲舟的眼神裏寫滿讚許。
“這是一本帶著一絲悲劇色彩，寫的就是人性深層探討的書。”顧玫拿起那本《罪與罰》，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，指著上面的便簽紙繼續說：“每個人都有條路可走。”
“那天不小心錯拿這本書我也翻了一下，恰好看到了你貼在最後那張便簽，我有點好奇，你寫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？”
顧玫將書推到林遲舟面前，熟練地拉過江清羽的椅子，自己坐了下來。
“這個源於書中的一句話，‘因為有時候一個人必須有條路可走。’”
林遲舟頓了頓，對上顧玫那雙狹長的眸子，語氣變得溫和，一字一語念道：“比如，我走向你這條路。”
撲通——
撲通——
顧玫呼吸一滯，心跳加速，視線在空中交織。
那雙真誠而熾熱的眼睛，有點濕漉漉的，似撩似惑，令人頃刻間沈淪。
“都楞著幹什麽呢？”
江清羽從外邊回來，見倆人面面相覷不說話，打破了僵持的氣氛，低沈的男聲含笑。
“這麽閑？那來搭把手，幫我把那批新到的書拆了。”
顧玫轉過頭應下，後背緊繃得厲害，她一個跌咧往前小跑兩步。
林遲舟也從那一陣心跳加速緩過來，兩個人各自沈默地上手整理。
-
收拾好一切後，時間來到六點半。
秋季的夜晚總是暗得特別快，一盞一盞的小燈掛在樹枝，點綴昏暗的校園，舞臺一側放著青春洋溢的歌曲，所有師生聚在一起談笑風生。
同學們搬來椅子圍著露天舞臺，更有同學直接坐在了柔軟的草地上。
林遲舟指著肖颯那邊，剛想開口，卻聽見顧玫突然大聲說：“那個，我去找一下書儀！”
不等林遲舟反應，顧玫神色慌張地紮進人群。
林遲舟望著背影，想到白日裏說的那番話，抿了抿唇瓣。
他……是不是說得太直白了？
“楞著幹嘛呢？”肖颯跳起來，用胳膊勾住林遲舟的脖子，將他往椅子那邊帶。
“走啊，過去占座了，不然等會可沒有那麽的位置了。”
顧玫沒找到佟真，打電話也不接，問了其他同學，直接去了舞臺後場找田沖。
田沖被問得一頭霧水，“顧玫，我也就替他們班主任傳個話，這你要問我，我哪兒知道什麽事呀。”
“別演了沖哥，你撒謊的樣子也太明顯了。”顧玫點破，“何況你跟陳老師關系那麽好，你怎麽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哎呀小顧同學。”田沖露出為難的神情，隨後指了指對面的化妝間，“小佟同學在裏面，你自己去問她吧。”
“謝謝田哥！”顧玫拍了拍田沖肩膀，推開化妝間的門走進去。
化妝間裏只有葛月一個人。
顧玫嘴角的笑意一頓，不著痕跡地一筆帶過。
她問：“孟同學，你有見到佟真嗎？”
葛月一雙精致的眉眼望過來，臉上是蓋不住的愁容，聲音也有些疲憊，與早上是判若兩人。
她淡淡收回目光，邊答：“前面呂星辰來找她，這會應該就在附近，你可以去附近轉轉。”
顧玫下意識要走，腳步卻定在了門口。
“怎麽了？”見她停頓，葛月放下手裏的濕巾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
再擡頭時，顧玫朝她遞來一片衛生巾。
葛月將被沾了血漬的裙角藏在身後，臉頰浮起一陣紅暈，沒伸手去接。
“去衛生間處理一下吧，一會你不是還有表演麽？”顧玫把衛生巾放在化妝桌前，假裝漫不經心地掃過。
“謝、謝謝。”葛月的臉紅得像火燒，把頭埋低了一些。
女孩子之間的友誼很簡單，有的時候只需要一個伸出援手。
“不客氣。”
顧玫轉身離開化妝間，恰好撞上回來的佟真。
顧玫眼尖，即便是佟真化了妝，依然看出來她方才哭過。
“呂星辰那小子欺負你了？”顧玫說著就要去找呂星辰算賬，被佟真拽住衣角。
“不關星辰的事。”佟真辯解，“是我媽，她給我辦理了出國留學的手續。”
“留學？”顧玫楞住，“先前佟阿姨不是說等你高中畢業，再決定要不要出國，怎麽提前了？”
被這件事一打斷，顧玫都忘了自己最開始找佟真要說的事。
“沒事，反正這次我不會再妥協了。”佟真沒解釋，而是眼神堅定地抓住顧玫的手。
“書儀，你不要做傻事。”顧玫心一緊。
“你想多了，玫玫。”佟真柔柔一笑，眼裏有淚光閃爍，“我參加了這一次校慶的演出，待會你來看我表演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顧玫話音剛落，手機亮起了來點顯示，她臉色微微一頓，佟真湊上來要看，被她巧妙地躲開了。
“待會不是要表演麽，你快去補個妝，我去接個電話。”說罷，顧玫拿著手機，將來電聲音關到最小，確認走出一段距離，才接起。
“餵，小玫。”電話那頭響起冷冽的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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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長和幾位校領導均默認了同學們的行為，老師們也就更加支持同學們利用這一天賺點零花錢。
姜桃當然也不例外。
她今天難得起了一個大早，拽著林遲舟給自己打下手，烤了一堆小餅幹和面包，套上精美的包裝，先他們一步到學校占攤位，生怕晚了都被他人占去。
肖颯跟呂星辰兩個人並肩說去操場看熱鬧，大老遠看見姜桃就直奔她的攤去。
“小桃子，又見面咯！”肖颯笑著跑到攤前，拿出手機掃碼，很自覺地付了25元，拿起一包曲奇和呂星辰一同品嘗。
呂星辰微微挑眉，“曲奇脆得恰到好處，甜味也剛剛好，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嗎？”
姜桃臉上滿是得意，雙手環在胸前，高揚著下巴說：“那當然了。”
肖颯的反應比呂星辰還要誇張，他瞪圓一雙眼睛，嘴裏斷斷續續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，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能不能咽下去了再說話？”姜桃嫌棄地蹙起眉，“也不怕咬著舌頭。”
下一秒肖颯疼出痛苦面具，嗷地一聲，指著姜桃說：“小桃子，你還真是烏鴉嘴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姜桃幸災樂禍地笑出聲，露出的小虎牙煞是可愛。
“幹啥呢，這麽熱鬧。”顧玫放好書包，拽著佟真一起到操場透氣，剛走近攤位，就看見肖颯張牙舞爪的。
佟真被在家禁足了整整三天，佟嶠把她的舞鞋全部沒收，摔壞了佟真的手機，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，最後以佟真砸了全家福落下帷幕。
佟嶠那以後派人禁足佟真，再也沒有回過家。期間佟父想為佟真說情，但被罵了回來。
“吃點甜的，換換心情。”顧玫給佟真也買了一包小餅幹，軟著語調，像在哄小孩兒。
佟真將曲奇含在嘴裏，很快含化開，一瞬間打開了她身體的某種開關，她的眼裏恢覆昔日光芒，甜味充斥著口腔，如搗蒜般點頭。
“好吃！”
“多吃一點。”顧玫把小餅幹全塞進她懷裏。
顧玫剛咬下一口曲奇，從中間咬到了一張小紙條，她取出小紙條翻看。
【恭喜你中獎了！買一送一哦～】
結尾還畫上了一個俏皮可愛的表情包，一看就是姜桃的手筆。
姜桃鼓掌，讚嘆不已的表情寫在臉上，“玫姐姐，你今天運氣爆棚啊，這小紙條我一共也才放了三張，你第一個就吃出來了。”
“買一送一？”肖颯湊上去瞄了一眼，順手拿了一袋遞給顧玫，“玫姐你再拆一袋，說不定還有一張呢。”
姜桃不信，“怎麽可能會那麽巧，一共就三張。”
話剛落，自家老哥那邊便又吃出了一張。
“林遲舟！”姜桃氣憤地喊道。
“嗯嗯，在呢。”林遲舟耐心地回應她，毫不客氣地往自己兜裏揣了一包，飛揚的眉峰是藏不住的開心。
“謝了。”
“謝了？”姜桃伸出手，用命令語氣，“咱們是一家人，還給我。”
“餵小桃子。”肖颯奪走餅幹，直接拆開那精美的包裝就往嘴裏送了一塊，“小孩子說到要做到，要學著做一個誠信老板。”
姜桃一腳踩在肖颯的腳背上，這一腳是撒氣，所以力道格外重。
“去去去，你們一邊玩去，別耽誤我做生意。”姜桃給他們下了逐客令。
佟真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一點，卻被田沖中途叫去了辦公室。
肖颯留下來陪姜桃看攤位，顧玫和林遲舟從操場一路逛去了圖書館。
林遲舟拿出懷裏抱得熱乎的書，“我去還一下書。”
-
人流集中在操場半邊，圖書館這邊也就顯得蕭條許些。
江清羽翹著二郎腿，一只胳膊枕著頭，另一只手捧著一本小說，他難得清閑，隨手找了本老書來看。
顧玫敲擊桌面發出聲響，幹咳兩聲，故意壓低聲音說：“江清羽，你又在偷懶。”
“胡說，我明明在整理——”
江清羽嚇得一激靈，收回二郎腿，擡頭看見是顧玫，又松了一口氣。
他嘴角勾起無奈的笑，合上那本書頁泛黃的老書，“顧玫，你嚇死我了。”
江清羽身為管理員，不只是負責同學們借閱，還要負責打掃圖書館的衛生，以及整理回收的舊書，和入庫剛到的新書。
即便面對如此繁重的工作內容，江清羽依舊能從中偷閑。他最怕的就是被領導抓包，上次被抓包就扣一天工資，被顧玫拿這事笑了一周。
“逗你玩兒呢，你怎麽又在看《安徒生童話》，這童話書翻來翻去就是那麽幾個劇情，你看不膩啊？”顧玫被他滑稽的舉動逗笑，目光落在他合上的那本童話書上。
江清羽將書收進屜子，糾正道：“這可不是普通的童話書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顧玫說，“這話你都說上百遍了。”
林遲舟忍著笑意，把書遞給江清羽，“你好，我來還書。”
“喲，你看得挺快啊。”江清羽頗感意外地挑眉道。
“嗯，這本書挺好看的。”林遲舟接道，“上次你不是問我有什麽新想法嗎？”
江清羽停下整理舊書的手，一條胳膊搭在上面，“說來聽聽？”
“前期看下來，給人一種壓抑沈悶的感覺。俄國文學描寫社會苦難，如腐朽的枯木與猙獰的泥土，我們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藏在社會下的人性。”
林遲舟說到這裏江清羽差點沒撐住，書體朝一遍倒去，他又慌忙把書扶回來。
江清羽正想說啥，擱置在一旁的手機響了，他掃眼來電人，示意他們幫自己看會，自己走出圖書館接聽電話。
顧玫鼓起了掌，看林遲舟的眼神裏寫滿讚許。
“這是一本帶著一絲悲劇色彩，寫的就是人性深層探討的書。”顧玫拿起那本《罪與罰》，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，指著上面的便簽紙繼續說：“每個人都有條路可走。”
“那天不小心錯拿這本書我也翻了一下，恰好看到了你貼在最後那張便簽，我有點好奇，你寫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？”
顧玫將書推到林遲舟面前，熟練地拉過江清羽的椅子，自己坐了下來。
“這個源於書中的一句話，‘因為有時候一個人必須有條路可走。’”
林遲舟頓了頓，對上顧玫那雙狹長的眸子，語氣變得溫和，一字一語念道：“比如，我走向你這條路。”
撲通——
撲通——
顧玫呼吸一滯，心跳加速，視線在空中交織。
那雙真誠而熾熱的眼睛，有點濕漉漉的，似撩似惑，令人頃刻間沈淪。
“都楞著幹什麽呢？”
江清羽從外邊回來，見倆人面面相覷不說話，打破了僵持的氣氛，低沈的男聲含笑。
“這麽閑？那來搭把手，幫我把那批新到的書拆了。”
顧玫轉過頭應下，後背緊繃得厲害，她一個跌咧往前小跑兩步。
林遲舟也從那一陣心跳加速緩過來，兩個人各自沈默地上手整理。
-
收拾好一切後，時間來到六點半。
秋季的夜晚總是暗得特別快，一盞一盞的小燈掛在樹枝，點綴昏暗的校園，舞臺一側放著青春洋溢的歌曲，所有師生聚在一起談笑風生。
同學們搬來椅子圍著露天舞臺，更有同學直接坐在了柔軟的草地上。
林遲舟指著肖颯那邊，剛想開口，卻聽見顧玫突然大聲說：“那個，我去找一下書儀！”
不等林遲舟反應，顧玫神色慌張地紮進人群。
林遲舟望著背影，想到白日裏說的那番話，抿了抿唇瓣。
他……是不是說得太直白了？
“楞著幹嘛呢？”肖颯跳起來，用胳膊勾住林遲舟的脖子，將他往椅子那邊帶。
“走啊，過去占座了，不然等會可沒有那麽的位置了。”
顧玫沒找到佟真，打電話也不接，問了其他同學，直接去了舞臺後場找田沖。
田沖被問得一頭霧水，“顧玫，我也就替他們班主任傳個話，這你要問我，我哪兒知道什麽事呀。”
“別演了沖哥，你撒謊的樣子也太明顯了。”顧玫點破，“何況你跟陳老師關系那麽好，你怎麽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哎呀小顧同學。”田沖露出為難的神情，隨後指了指對面的化妝間，“小佟同學在裏面，你自己去問她吧。”
“謝謝田哥！”顧玫拍了拍田沖肩膀，推開化妝間的門走進去。
化妝間裏只有葛月一個人。
顧玫嘴角的笑意一頓，不著痕跡地一筆帶過。
她問：“孟同學，你有見到佟真嗎？”
葛月一雙精致的眉眼望過來，臉上是蓋不住的愁容，聲音也有些疲憊，與早上是判若兩人。
她淡淡收回目光，邊答：“前面呂星辰來找她，這會應該就在附近，你可以去附近轉轉。”
顧玫下意識要走，腳步卻定在了門口。
“怎麽了？”見她停頓，葛月放下手裏的濕巾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
再擡頭時，顧玫朝她遞來一片衛生巾。
葛月將被沾了血漬的裙角藏在身後，臉頰浮起一陣紅暈，沒伸手去接。
“去衛生間處理一下吧，一會你不是還有表演麽？”顧玫把衛生巾放在化妝桌前，假裝漫不經心地掃過。
“謝、謝謝。”葛月的臉紅得像火燒，把頭埋低了一些。
女孩子之間的友誼很簡單，有的時候只需要一個伸出援手。
“不客氣。”
顧玫轉身離開化妝間，恰好撞上回來的佟真。
顧玫眼尖，即便是佟真化了妝，依然看出來她方才哭過。
“呂星辰那小子欺負你了？”顧玫說著就要去找呂星辰算賬，被佟真拽住衣角。
“不關星辰的事。”佟真辯解，“是我媽，她給我辦理了出國留學的手續。”
“留學？”顧玫楞住，“先前佟阿姨不是說等你高中畢業，再決定要不要出國，怎麽提前了？”
被這件事一打斷，顧玫都忘了自己最開始找佟真要說的事。
“沒事，反正這次我不會再妥協了。”佟真沒解釋，而是眼神堅定地抓住顧玫的手。
“書儀，你不要做傻事。”顧玫心一緊。
“你想多了，玫玫。”佟真柔柔一笑，眼裏有淚光閃爍，“我參加了這一次校慶的演出，待會你來看我表演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顧玫話音剛落，手機亮起了來點顯示，她臉色微微一頓，佟真湊上來要看，被她巧妙地躲開了。
“待會不是要表演麽，你快去補個妝，我去接個電話。”說罷，顧玫拿著手機，將來電聲音關到最小，確認走出一段距離，才接起。
“餵，小玫。”電話那頭響起冷冽的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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